【父亲节专栏】夏效新:父爱深深

发布时间:2018-06-13 22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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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 爱 深 深

作者 夏效新

几天前,八十八岁高龄的父亲因脑萎缩,患上了严重的情绪低落型“妄想症”,一天除了睡觉,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处于幻视幻听状态,在自己幻想的情景里胡言乱语。除了药物控制和尽心伺候之外,我们兄妹几个也是束手无策。

有一天我回到家,看到父亲蜷坐在沙发里,把头埋到双膝之间,一直在念叨一件事:三个儿子家里都遭了抢劫,尤其是县城里的老二(指的是我),强盗用小推车推了好几车,把家里的粮食全都抢光了。

“唉!这下可怎么办啊?怎么办啊?!”父亲双手拍打着大腿,似乎看不出是在精神异常的情况下,仿佛是现实中那种塌了天一般的语气和神情。

“老大还好说,地里的活是没有问题,你说,老二和老三可怎么生活啊?老二从小就调皮,老三身体又弱,这下再回来种地干活,怎么能干得了啊?饭都吃不上了啊!这可怎么办呀?……”说到这里时,语气里已经是带有哭腔了。

我坐在旁边听了几遍后,便安慰父亲说:“你看错了,根本就没那回事。”

“啊?没那回事?真的没那回事?”父亲抬起头,将信将疑。

我说:“嗯。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?”

“哎呀!这下可好了!可好了!”

这时,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似天真的笑容,黯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亮。但是很快,就又从头开始叙述起来,像祥林嫂一遍一遍地向人叙述阿毛的故事一样。

当时只是觉得这是父亲在精神异常状态下的一种幻觉,没怎么再去想这件事。过后,忽然想:父亲的神智已经错乱到这种程度了,可在他的潜意识里,还是在为他的儿子们担惊受怕,心急如焚!

这不禁让我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件往事——

1987年夏季的一天,我们几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要好的同学,相约骑自行车到临朐西南部的寺头、九山一带,一来放松一下心情,二来到那一带的几个同学家去玩。来回约有一百公里的路程,算上玩耍的时间,我跟家里人说,在同学家住一晚,第二天天黑前回来。

第二天下午,贪玩的我们因迷恋九山的山水风光,在淌水崖水库下面的河沟里玩的时间太长了,往回走时天已不早。到了傍晚,因路不熟,我们走错了方向,一路骑行到了沂源地界,幸亏有个同学带了张地图,好不容易才找到往回的路。在半路上,我的自行车又扎了带,费了好长时间才在一个村子里找到一个修自行车的。补好带,一路狂奔,到家时已近十一点了。

我们家在村子的西头,家门口正冲着出村的一个大陡坡路。记得我走到陡坡底下的时候,看到家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,有一小团忽明忽灭的亮光,我知道那是父亲坐在那里吸着旱烟在等我呢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家门口,平日很少骂人的父亲猛地站起身来,狠狠地骂了我一句,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不是说天黑前回来吗?你看看这都几点了?做事怎么能这么不靠谱啊?……”

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对此事耿耿于怀,认为父亲的责骂和数落是小题大做,不就是晚回来了一点,至于这么大发雷霆吗?年轻不懂父母心,懂得已是半老身。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,才慢慢理解了父亲当时的心情。

父亲啊!你一辈子老实木讷,不善言辞,一直以来,我们都认为你是一个比较自我、不太顾及别人感受的人,看来我们错了!世界上有一种爱是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回报,不需要理解的。正如父亲对我们的爱,虽不表露,不易让人察觉,却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,只有在这无法左右自己精神的状况下,才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。

时光啊!请你在父亲的世界里慢些,再慢些,哪怕让我们整天面对的是荒诞不经的胡言乱语,我们也愿意一直这样听下去,因为至少,我们还能从中听到您一些平日里被我们忽略了的情感和内心。

——写于2018年父亲节前夕(图片/网络)

夏效新,男,1968年生,临朐五中教师。爱好颇多,然不喜钻研,诸业不精。崇儒而志不笃,尚道而心不静,向佛而俗未免。拥十刀无一刃,有小才无大用。故取《易经》坤卦卦辞“含章可贞,或从王事,无成有终”句中“含章”一词为笔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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